丁肃清教授是邢台文坛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，我喜欢他的文字由来已久。喜欢他笔下理性的睿智与清醒，慎密与周到，也喜欢他笔下感性的率真与坦荡，简约与自然，他不仅无情地解剖他人，更勇于无情地解析和描述自己；喜欢他笔下幽默的调侃与褒贬，温润的多愁与善感，也喜欢他笔锋下洞见世态人情的犀利与深刻，他的杂谈鞭辟入里更入木三分，痛快淋漓，让人不得不叹服。读丁教授随笔让我感觉到：他是一个无论在哪儿挖井都一定要见水的人。
    《誓不成佛》和《你们要进窄门》是他2006年3月和2007年8月出版的两本随笔集。我利用十一长假外出的间歇断断续续读完了这两本书，掩卷后颇感受益良多，现将其中的一部分读记与博友分享。

东边日出西边雨：丁教授的俗日子

    丁教授自称“我是一个忧郁的热爱生活的人”（《誓不成佛·序》），“我的性格够个性够孤僻的了”（《誓不成佛·坚硬的风情》）。然而，忧郁而孤僻的他在随笔中所展现的一个个生动可爱、情趣盎然的生活场景,却一次次让我在夜静更深的阅读中忍俊不禁。

1．我这个人真的不怎么样。
    一日，有同事问他：你认识□□吗？
    丁说，不认识但知道她。她是本市一位女作者，偶尔在小报副刊上发表些短文章。
    丁问：她怎么了？
    同事说：她说你坏话啦！
    丁说：是吗？我和她没打过交道，也没见过面，我是在哪儿得罪人家了呢？
    同事说：她和我是熟人，那一天相遇，提到你的文章，她慷慨其辞了，慷慨其辞地说：“他这个人可真不怎么样！”
    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数日后，丁去报社领长篇连载的稿费，一位站在近旁的女士看到丁的签名后，问：你就是丁老师啊？
    丁问：你是谁？
    女士先是神秘兮兮的让丁猜，见丁无奈地摇头，便指着稿费单上的一个名字给丁看，丁恍然大悟，原来她便是那位曾说过丁不怎么样的□□。
    丁饶有兴趣地问：我们没有打过交道吧？
    女士说：没有。
    丁又问：你对我的了解很多吧？
    女士说，除了文章，我一无所知。我想向你讨教，哪天可以登门拜访吗？
    丁笑了，说，不必了，我这个人啊——我这个人真的不怎么样。

2．活该。
    天快亮了。丁教授被一声接着一声的猫叫吵醒了。他到阳台上观看，只见一只猫被拴在一楼院里的葡萄架上。猫，仰起脸，求助似地叫得更厉害了。丁看了看，便转身回屋了。
    外面下起小雨。猫叫声变成了嘶哑的悲哀的吼叫。丁想：那猫是楼下邻居家的宠物，怎么就拴在葡萄架上不管了呢？于是，丁重又回到阳台上，喊楼下的邻居。走出一位陌生的小伙子。邻居一家外出旅游了，小伙子是临时看门的亲戚。小伙子说：我专门治治它。它看见老鼠动都不动，反倒合眯起眼。
    丁想到，有一次，他去这位邻居家串门。邻居一家正吃午饭，那只猫卧在沙发上动也不动，眼神儿对丁不屑一顾，一副绅士的模样。主人把一块鱼夹在不锈钢小盘里，端到猫面前，它依然不动，连闻都没有闻一下。主人一家却吃得很香。主人一边吃饭一边和丁叙话。那猫伸伸懒腰，肥胖的身体从沙发上扭了下来，走到丁的脚下，闻闻丁的皮鞋，然后把闻到的气味，用它的爪子在地板上作掩埋的动作，弄得丁十分尴尬，丁想起自己刚从公共厕所里出来。“它这是蔑视我”——丁想。丁真想一脚把那猫踢出去，但还是忍了。
    站在阳台上的丁教授，看着霏霏细雨和在雨中淋得十分狼狈的那只猫，有点儿得意的感觉。他心里说：活该！然后回屋了。

3．你会不会说话？

    丁因甲状腺肿瘤而躺在手术台上被刀割脖子。

    术后，被推到病房时，疼痛中的丁愤怒了：他责备身边的人，为什么还不给他输液！他一次又一次地用手，把照顾自己的手狠狠打到一边，因为对方即便再温柔、再稳重，在他的感觉里依然是粗鲁，不近人情！听到亲属向护士咨询问题而护士口气难听，他便压低声音，恶狠狠地对护士说：你究竟会不会说话？你等着，等我回头跟你算账！侄女小心翼翼地安慰他：伯伯，你不要害怕，不会有大事的。他勃然大怒道：你说说我害怕什么！我能有什么事！你会不会说话，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。侄女婿为他烤红外线，他叮咐：对准刀口，不要照偏了。对方嘟囔了一句：这刀口太小。他气得想发火，可已经没有发火的力气了……

4．不说钱，行吗？
    丁说过，不说钱，说钱是对钱的奖赏。比如熟人相见，问：一个月稿费拿多少？丁总是默默一笑。但终于有一天，他笑不出来了。

    家人接了一个电话，打电话的人在说丁写稿子的事。家人放下电话说，别人在酒桌上议论，说你每月能挣多少多少稿费（那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），你的稿费都到哪里去了？丁终于笑不出来了。

    他说，不说钱，行吗？钱真是一个十分了得的东西，把人逼上梁山，那就说吧。文人挣不了钱。这些年，物价几倍、几十倍地暴涨，谁能知道稿费还那么便宜哪？他感慨：除了钱之外，究竟还有没有活头儿？

5．管它呢！
    电视节目的竞赛，流行“去掉一个最高分，去掉一个最低分……”学校里搞学生诗朗诵竞赛，也效仿。丁是评委之一。
    竞赛开始。第一个登台朗诵的是位女生，略显紧张。丁想：第一个登台不易，给了九十分。宣布结果：去掉一个最高分九十分，去掉一个最低分……显然，丁打的九十分被去掉了，白打。
    往下的打分，丁以第一个九十分类推，打出的分均高于其他评委。结果，每每难逃“去掉一个最高分”的厄运。竞赛在继续，丁的高分也依次被去掉……
    一位亭亭女生登台了，她朗诵很有感情，但丁觉得她有些“表演”，于是，打了八十分。主持人宣布：去掉一个最高分……去掉一个最低分八十分，最后得分……丁打的八十分又被去掉了！
    最后结果，凡丁打最高分的均与奖项无缘，而他打八十分的倒成了获奖者之一。他对旁边的同事窃窃私语：这次评奖是一次失败。同事笑笑。
    同事的笑，让他丧失了自信：是评奖失败了？还是自己失败了？接着他想：失败就失败罢，反正自己打的分都被去掉了，失败或成功自己都没有责任，于是如释重负。比赛，究竟是谁在评谁？是评委给参赛者打分还是参赛者给评委打分呢？管它呢！

6．靠边儿！
    丁作为列席代表参加教代会。开会前，会议组织者在麦克风前对乱哄哄坐在礼堂里的人说：正式代表中席坐，列席代表请靠边儿。
    丁想起自己来开会的路上，骑自行车遇到一个威武的轿车队，前面有警车开路，警车里的人挥着胳膊示意车辆和行人：靠边儿！
    不到半个小时内，丁教授两次被告知：靠边儿！

    （注：这组内容可不是偶的杜撰，不信去看丁教授的《誓不成佛》和《你们要进窄门》，里面都白纸黑字写着呢!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禾生垄亩无东西：裁剪错了的故事

    丁谈男人的讲话与发音问题：丁说，我是男性，和雄鸡雄狮一个性别。我说话从不吞吞吐吐，更不窃窃私语，我讨厌男人和别人说话咬耳朵。我认为咬着耳朵说话的男人一点不男人，一点也不光明磊落，更一点不雄性，说话就是说了，就是高声大嗓地说，说话就是让别人听的，敢作敢当，咬着耳朵说话的男人好像是防贼，惟恐别人像贼一样窃听了他们的发音，可是没有想到他们自己倒像是贼一样了。
    男人就应该像个男人样子。男人说话应该像是雄鸡打鸣，高声大嗓地猛唱，高声大嗓地淋漓尽致，唱出一个一更二更三更四更五更，唱得明白。

    它日。学校里搞学生诗朗诵竞赛，丁是评委之一。结果凡他打高分的均与奖项无缘，而他打低分的倒成了获奖者。结果出来后，他对旁边的同事窃窃私语：这次评奖是一次失败。
    ——原来，丁教授也有“窃窃私语”的时候啊！逮个正着。

    它日，同事于小姐从英格兰回来。办公室的人们或嚷嚷着要给她接风洗尘，或追问在国外的见闻。谈及最突出的印象，于小姐说：人和人交流，都小声说话。
    ——丁教授，人家不是话里有话吧？偶看了免不了多心呢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大珠小珠落玉盘：丁教授语录

    人活着就是为了一种心灵的满足……人的生命里应该有一种境界，对于我来说，生命的主题是活在文学的境界里，没有了文学，我还有什么呢？不会计划，不会务实，不会做工种田，不会用心计升官和发财，而只欣赏好书良友、佳茗炉烟的情趣，而文学却正是我这样情怀的最佳载体。……生活是复杂的，有美丽和丑陋，有洁净和肮脏，有快乐和忧伤，所以要淡淡地活……生活的魅力在于，春来了看看花开，秋去了扫扫落叶，觉得坦然和踏实，不亏欠别人也不亏欠自己，只感谢大自然和生活赐予自己的这种存在的意义。（《誓不成佛·序》）

    有力量的人无需更多的修饰，他们只需要静静地静静地在深藏的内心里追望，这追望如良弓热望镞矢，镞矢渴望其准星。（《誓不成佛·洗洗尘心》）

    无灾以当福，清闲以当钱，不亦快哉。（《誓不成佛·静静地坐着》）

    “蓦然回首，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，耐得住寂寞才是真正的魅力无穷。（《誓不成佛·教师的境界》）

    人需要感动。她们是为地臧王感动至极，我为她们的感动而感动。（《誓不成佛·誓不成佛》）

    学会轻松地生活，也就拥有了永远的快乐。（《誓不成佛·人生的精华是轻松》）

    屁！什么规律。随心所欲好文章。（《誓不成佛·稿纸背面》）

    整天想想写写，没有谁下任务和指标，是我憋不住，心里边痒痒，手心儿痒痒。……我觉得我的生活挺美好，像阳光和水份，源源不断地滋润着快乐的灵魂。（《誓不成佛·做一颗麦粒》）

    （当几十年一贯的敬意因一个细节而切断时）这让我产生了一种从天上摔到地上的感觉，很痛。（《誓不成佛·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》）

    当你面对苦难，面对强者，面对像政论文一般严肃可怕的脸面时，你的身体可以弯曲，你的眼睛和皱纹可以笑成弯的，但是在你的心里却不妨树起一个偌大的挺直的“人”字，两只脚支撑起一个挺直的躯干。（《誓不成佛·弯曲》）

    归根结底，一个人常常是忽略了另一个人的内心世界。每一个人的想法常常是转瞬即逝千变万化的，常常是连他自己也捕捉不到，另外的人们也就更难以捕捉了。……每一个人都在忽略着别人也被别人忽略着，都在为这个思想和行为上的特点而活着，并且活得劲头十足。（《誓不成佛·我们究竟忽略了什么》）

  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不懂得爱，也是生与死的距离，距离是一种美的境界。问题是我们如何去丈量，每个人都需要有一把尺子，丈量别人，也丈量着自己。（《誓不成佛·距离的安全与美丽》）

    意识到缺憾，还是一种缺憾吗？（《誓不成佛·且懂得寻找阳光》）

    做人出人头地不一定是好事，像一群人排队走，排在最前面的，一旦口令喊出了向后转，也便就成了倒数第一。（《誓不成佛·甲乙丙丁》）

    靠边儿也是一种态度，它恰恰处于心灵的中坚。（《誓不成佛·靠边儿》）

    男人的惟一可爱之处，是喝醉了酒的时候。（《誓不成佛·男人的可爱之处》）

    （当他的小狗为他而献身时）我把小狗抱在怀里，久久地抱着……我用手掘开封冻的麦田，把它、把我哭泣的心，一起葬埋在那块麦田里。（《誓不成佛·狗所营造的境界》）

    人和人，原本都一样平等，追溯一下，都是从爬行类、哺乳类、灵长类过度到人，劳动使得类人猿的手和脚分离，劳动产生了语言和思维，劳动使得人的双手达到了无所不能的程度。劳动给每一双手注定了平等的权利，珍惜我们的手吧——平等地去和对方相握，具体而言，遵循中华民族礼尚往来的传统，对有力的手，有力地去握；对松软的手，松软地去握，投桃以报李，保持了手的尊严，也就保持了人的尊严。无论对方权有多大，钱有多多，名声有多显赫。（《誓不成佛·手的尊严》）

    我尊重那群鸟，确切地说，我是在尊重生命的形式。那群鸟对珠穆朗玛峰的非凡跨越，不是为了征服，而仅仅是为了活着，活着——成为一种生命的意志，就是这么简单，也就是这么执着。……方方面面的诸多事情，都如同一座座山峰，人活着的意义和价值，就在于飞翔着跨越这些事情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珠穆朗玛峰与那群鸟》）

    我们生活在一个战战兢兢的地球上，人们没有理由不提心吊胆，因此我们可以理解美国的布什总统……譬如哪一天核武器掌握在热衷于战争的极端势力手里，设想地球人面临的将会是什么。正面的理解布什，应该认为他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总统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》）

    制伏恶狗最有效的办法，是比恶狗更恶的精神和手段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达尔文告诉我们文明是什么》）

    所以，我就化悲痛为力量，意志坚强地坚持着定性，依然红灯停绿灯行，停的时候行的时候都换一个思维想这事儿，暗暗地发笑：又不是赶集，又不是去救火，干嘛惶惶然如漏网之鱼，急急然如丧家之狗呢！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如果没有红绿灯》）

    阎王爷不只叫抽烟的人，不抽烟的人也照样死。……就说伟人，周恩来只喝酒不抽烟，活到了七十三；毛泽东不喝酒只抽烟，活到了八十三；邓小平又喝酒又抽烟，活到了九十三；张学良又喝又抽又赌又玩占全了，活到近一百零三。……男人抽烟是一种嗜好，如同女人梳头化妆的嗜好一样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给抽烟找点理由》）

    不读内容是避免一种失落，是一种逃避。生活中许多的失落，如果不招致痛苦，选择逃避是最好的方式了……也许因为了解太深就没法子活了，美丽的背后，淤积着大量的污浊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人靠衣裳马靠鞍》）

    人们应该学会借鉴，借鉴成功的经验，也借鉴失败的教训，借鉴五谷丰登的天意，也借鉴水灾干旱的警训。是不是也借鉴一下日本人的顽固不化，对待自己的祖宗。可以设想一下：假如在清明节，在国庆节，或者在开人民代表大会的时候，我们的大大小小的领导人，也走进烈士陵园，走到人民英雄纪念碑前扫一扫墓、鞠一鞠躬——这叫言传身教，影响的是一种人文精神，也是一种口碑了。有益无害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从日本领导人参拜靖国神社说起》）

    电梯的高妙，在于装载着人们绕了个僵直的圈子，是把三百六十度拉成了直线。……文章做到极处，无有他奇，只有恰好；人品做到极处，无有他异，只是本然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你们要进窄门》）

    人们内在心性具备的越多，求之与别人的东西也就越少，或者说，别人能够给予他的东西也就越少，这便是产生曲高和寡的原因。……幸福和快乐不在于多少，而在于对多少的满足。不要指望能够垄断知识和才学，或者指望能够垄断地位和财富，或者指望能够通晓所有的事情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》）

    综观人类社会里的各种危害，偷盗、贪渎、迫害、栽赃诬陷、杀人放火、战争掠夺，一切恶行都不是鬼而是人造成的。因此我们怕鬼是没有理由的，我们莫须有地给鬼冠以恶名是十分不公平的。世界观和是非观的渐渐明晰，还原了鬼的本来善良的面貌，这是我们不再怕鬼的一个原因。……我们从怕鬼到不怕鬼的过程，就是人性自然回归的过程。……有必要尊重一切人，却没有必要讨好与害怕什么人了。旁人敬你一尺，你就敬旁人一丈；旁人损害伤害了你，你可以像对待向你吠的狗一样取两种态度：一是对其蔑视不理，一是拾起石头拿起棍棒狠狠地下手，选择方法的余地因人而异。……做一个人，一撇一捺，两条腿支撑起端正地站立，一条腿是对生的态度，一条腿是对死的态度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我们是怎样学会不怕鬼的》）

     对一个社会，变脸是热闹；对一个个的人，变脸是命运。……人要一张脸，树要一层皮，人的脸怕变，树的皮怕剥，人要脸，要的是本色的脸。……脸是自己的，是爹妈给的，生就什么样就让它保持什么样子吧。……最有价值的脸，是服从着自我心情的脸，不因人喜而喜，不因别愠亦愠，不受别人的意愿派遣，最有价值的脸是自然而然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你不要说变脸就变脸》）

    二十年前——我爱你！二十年后——**！一般规律。即便不是**，也是默默，而不是脉脉了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二十年前亲爱的二十年后**》）

    做人，要有神仙的境界；做神，要有凡人的俗心。……所以，来者不拒，去者不留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丢失了的就一点也不要再留恋》）

    人们可以拥护康德，也可以反对康德，但是不可以没有康德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落日的傲慢》）

    希特勒说，谎话说一千遍就是真理。林彪说，毛主席的话一句顶一万句。我也说，一句话就是一句话，谎话一千句也不顶一句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身正不怕影子歪》）

    我是个傻子，智力是十岁儿童的水平；但我不是弱智，我说我是个并不弱智的傻瓜。……我设计我七十岁甚至八十岁的时候，要进行一次伟大而浪漫的旅行，不要伴侣，不要随从，见山即唱，见水即吟，边走边写，边写边感动，把自己变成一个活化石，诗歌一样，散文一样，小说一样的活化石。我是个简单的人，仅仅一撇一捺，和我的姓氏（丁）一样简单，仅仅两个笔画。（《你们要进窄门·我的生命就是如此简单》）